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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杂谈] 回国票价本就贵上天,还一堆骗子蹲守揩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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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万三一张,五月直飞中国。经历了两次航班取消后,在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交流的中国学生小易终于买到回国的机票,票价比她一年的生活费还高。“整个人恍惚了好久,难以置信我真的买了天价票。突然感觉背上了巨额债务。”

三月以来,执飞国际航线的航空公司数量减少,相应地,旅客运输量也下降,尚在海外的中国人回国的难度日益攀升。

文 | 刘易易

编辑 | 胡世鑫 邹海勇


三月停课,五月房租到期

在美国读大二的安安见证了国际客运航班调减政策前后,回国机票价格一路上涨的全过程,“记得最开始三月十几号南航直飞广州的机票才五六千,之后就涨到了一万多,最后涨到了三万”。在此期间,由于并不清楚政策的结束时间,安安先后购买并被取消了七张机票。

3月29日,中国民航局实施了一系列调减国际客运航班数的措施,即要求“一家航空公司在一个国家保留一条航线,一周至多一个航班”。据民航局数据,四月到六月,国际航线旅客运输总量为32.3万。与此相对的是人数众多的海外中国人群体。

4月2日,国新办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公布了尚在海外的留学生人数,多达140万人。而据商务部2019年统计,2018年在外派出劳务工作者约99.7万人,近年来人数一直稳定在95万以上。此外,还有许多中国人因工作、探亲或旅游而滞留海外。在机票供需极度失衡的情况下,他们的回国路面临着买票贵且买票难的关碍。

对小易来说,购买高价票回国实属无奈。由于受到疫情影响,她的交流课程在三月便已经停课,而签证和租房合约都会在五月份到期。已经研二的她,还需回国准备毕业论文的开题和参与秋招。四万三千元的机票价格虽然很贵,但这是她能在五月回国的唯一希望。在购票后不久,小易还帮助过一位在加拿大访学的老师查询机票。“我从厦航APP看,最早的只剩13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商务舱,但是商务舱都觉得太贵。”


机票查询界面的截图

在加拿大读大一的小时的回国需求更加迫切。三月底学校宣布线上教学后,小时便着手开始购买机票,她很无奈地说:“总没赶上趟,三月买四月,四月买五月,五月买六月,反正就一直没买到。”五月份,小时的爷爷出了车祸,当时身体并无大碍,情况也逐渐好转。可一个半月后,爷爷因突发性休克抽搐再次入院,转入ICU,这让从小和爷爷一起生活的小时愈加焦虑。为了回国,她尝试过向大使馆求助,写python自动刷票。最后,她在多伦多帕尔森机场守了三天,才终于买到一张候补机票得以回家。

像小易和小时这样归国心切的留学生们,大多都面临着各式各样的现实问题,例如房屋租约和签证到期、学校停课、就医困难、毕业秋招、家中变故等。对于这些在异国他乡的年轻人来说,生活并不轻松,为了能够买到回国机票,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在仁川机场待了七天后,他登机了

在加拿大安大略省读高一的李欣尝试多次转机回国。她在一月份已经买到了加拿大航空公司的暑假回国机票,当时票价为三千元。但受政策影响,机票在五月被取消。六月初,李欣和她的朋友在一家社交网站上看到了新路线,从多伦多出发,双转首尔、金边回国,机票总价约一万七千元。

买票后不久,他们在加拿大回国的微信群看到有人说,大韩航空官网显示由于柬埔寨移民局的规定,金边不能转机。而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关于柬埔寨转机的经验贴也是情况不一,有人在机场被拒发登机牌,有人顺利回国。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李欣和她的朋友完成了核酸监测并申请了柬埔寨商务签证。抱着在金边隔离的最坏打算,她们耗费近30个小时,最终抵达郑州。


距离值机还有四小时,登机队伍已排成长龙

像李欣一样选择中转首尔回国的人不在少数。安安是从洛杉矶出发,经首尔到达沈阳,全程花费大约一万元。自中国民航局发布调减国际客运航班数政策以来,韩亚航空与大韩航空是为数不多的持续经营往返中国航线的海外航司,而韩国宽松的转机政策和相对便宜的票价使得众多海外游子将首尔仁川机场作为回国中转站的首选。据韩国国土交通部通知,部分仁川至中国的航线将在七月份陆续复航,两国之间的航线数量有望从原来的10条增加到20条。

尽管身处往返中国航线数最多的韩国,小林的买票之路却并不顺利,因为与他一起刷票的是全球各地的海外游子和“票代”。小林的母亲在韩国工作,今年一月份,小林去到韩国陪母亲过春节。受疫情影响,她在三月份购买的飞往长春和延吉的票均被取消。“当时家人说,又不开学回去干啥,就一点都不着急买机票。直到六月底,学校通知我们七月回去搬宿舍,我开始急了,疯狂地看各家航班,但那会儿已经晚了,啥都没了。”

7月初开始,小林一面联系中国大使馆,多次发送邮件申请商业包机的预约,一面在各个航空公司填写预约申请。“厦航我每天都预约,一天能预约十几遍,七八月的日期都预约了”。在7月15日,她终于接到了厦门航空公司的电话,最终以一万一千元买到一张八月中旬的机票。


在仁川机场排队候补机票的中国人

与小林有着同样遭遇的田零则选择去机场排队购票。6月29号,田零带着行李去往仁川机场。“现场国航大概排了四百多人,东航三百多,济州航空也差不多。” 由于等候回国的人数过多,为了维护秩序,现场排队的中国人自发组织,在相关航空口设立团队,登记前来排队人员的护照。一旦航班出现座位空缺,机场工作人员会来通知,人们根据自己的等位号买票上机。前面负责管理的人登机了,后面仍在机场的人就会接替他们的行动。

去机场的第一晚,田零和很多人一样,在椅子上过夜,“后来实在受不了,在离机场两个地铁站附近,定了酒店。”在仁川机场待了七天后,他于7月5日以2000元的票价搭乘韩亚航空的航班回国,他认为自己很幸运。“那里呆了两个星期的人也有,到7月10号都还没回来。我也是那天回不去的话,就准备回家等消息。”


排队的中国人将行李按照排队号摆放

线上分享机票信息,线下组织包机互助

在国外艰难购票的中国人不仅在线下互助,也在线上支起了回国自助网络。先行者在微博等社交平台发布攻略,为后来者提供了某回国路线是否可行、行李能否直挂、如何做核酸检测和转机是否入境等问题的答案。小立记得当她在希思罗机场排队时,身后的一个爷爷告诉她:“我看到网上说这一层排队冷,所以带了衣服。”

与此同时,他们在微信上抱团沟通,汇集在北美回国群、首尔转机群和东航包机群等群组。小易在购票期间,通过一位分享机票信息的微博博主加进了“北美抽奖技术研究协会”。她提到,在群里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大家讨论各地入境政策的信息。“记得大家有一段时间在商量着如何才能被遣返回国,当然是开玩笑,但是看着就很快乐,又悲伤又快乐。”

就读于米兰理工大学的小飞是一个芬兰航空回国群的群主,5月初,芬兰航空透露可能会在7月复航,出于对有关政策的评估,小飞购买了7月9日的芬航机票。她和购买同班机票的朋友拉了一个小群,后来进群的人越来越多,到7月已经有400多人。但随着7月3号航班的第二次取消,群成员们的芬兰回国方案宣布失败,这个群的群名也从“7月9号芬航飞呀”改成了“芬航希望工程群”。但对于小飞来说,“看到很多留学生为了转机自己组团联系包机、交流信息、找各种回国渠道,其实还蛮佩服大家的,也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小飞曾见过一次留学生自发组织的包机。当时小飞因购买四川航空由开罗飞往成都的机票而加入了一个川航群。因为6月份埃及仍未开放入境,所以很多购买这趟航班的滞留欧陆、英国的留学生无法去往开罗转机。而包机则有特殊通道转机,无需入境。“群里很多(滞留)英国的同学自己联系了航空公司包机去开罗,飞成功了一班,我真的特别震惊,虽然这个事后来被禁止了,但是真的佩服大家的行动力。”

购票遭遇假票代,二十多人滞留首尔机场

多途径的互助购票与转机并不能弥合机票供需的缺口,而紧俏的机票和急切的需求却滋生出了火热的高价票倒卖市场。在美国读研的君君本打算暑期回国,但3月份却遭遇了机票接连取消。五月末,君君从朋友介绍的票代那里购买了转机首尔的回国机票,行程票价共花费约两万元。

但通过票务购买的机票价格起落受诸多因素影响,此前财新报道,抢到机票的代理会层层分销加价,因此即使是同一航班在不同层级票代处购买机票,价格也会相差很大。君君告诉记者,“我后来有个朋友买了7月中首尔转的,大概5万多,她是近期让票务去抢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通过票务成功购票然后顺利回国,票价倒卖市场的高额利润也催生了大量假票代的出现。5月19日,中国驻韩国大使馆介绍称,有20多名中国人因从票代处购买到假机票而在中转途中滞留仁川机场。澎湃新闻和新浪科技也曾报道,在韩国、美国、俄罗斯等国的中国留学生遭遇假票代陷阱,损失金额上万。且由于此类案件可能涉及多个管辖的司法机关,很难立案。

买票难和票代购票还在留学生群体中滋生了其它形式的诈骗事件。7月8日,曾在美国读书的小田在微博国际版收到了一位朋友的新微博提醒。该朋友表示由于国际漫游关闭,只能注册微博国际版账号,希望大家重新关注,并配有一张自拍图。可随后小田在微信上询问朋友时却被告知发博者并非朋友本人。小田的遭遇并非孤例,微博用户@管鑫SAM曾发布多条有关留学生遭遇朋友高仿号诈骗的微博。而在这些骗局中,一旦骗子得到了信任,就会以票代催促交定金为由来请求聊天对象垫付。因为深知买票的困难和付款的紧迫,一些留学生在此时降低提防,仗义帮助最终导致受骗。

航班数增加,归国现转机

政策的更新也让回国者的购票和登机历程充满未知。6月23日,中国驻英、意、俄等国大使馆下发通知,要求乘坐大使馆包机的回国人员需持有航班起飞前120小时的核酸证明方可登机。但各国对于进行核酸检测的要求不一,例如在意大利,市民除非血清检测呈阳性,否则只有在医生要求下才能进行核酸检测。

小飞向记者表示:“我7月7号的飞机,7月3号去检测的,7月6号拿的结果。米兰这边理论上是不给无症状人做检测的,好在有华人诊所可以预约送检,一次收费100欧。”到7月21日,相关部门下发联合公告,要求来华航班乘客在登机前五天内完成核酸检测。目前这条规定还未立刻实施,中国驻各国大使馆相继表示仍在根据当地情况进行方案调整。小飞所在的回国群在使馆包机要求核酸检测时就曾感慨“趋势就是需要核酸检测才能登机”,“所以还是越早回去越好”。


中国驻德国大使馆表示仍在进行德国核酸检测能力评估

但变动也在出现。七月起,随着外航接连复航,法德等国重新提起“航权对等”的问题。7月13日,法国民航局未批准原计划7月15日由巴黎飞往北京的国航航班,直接影响了乘坐此次航班的回国人员的出行。三天后,事情得到解决,法航-荷航集团获准自下周起每周增加运营第二班巴黎至上海的航班,以及第一班阿姆斯特丹至上海的航班。

在这些变动下,原有调减国际航班数的措施实际上已经被改变,国际航班数量也在变化,据第一财经报道,民航业内人士分析政策已转向“一国一策”,每周134班飞机也将恢复到600班以上。这些变动给仍在焦急购买机票的海外中国人带去希望,7月20日,小飞在芬航转机群里发布新公告:“芬航活了!周四飞上海!”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均为化名)

END

运营总监 | 谢 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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